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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日是小饭饭的生日,我们原定这一个周末去坝上草原。
然而,被逼去了葫芦岛。
曾几何时,当总编宣布去西安旅游时,我们爆发出热烈的、衷心的掌声。而如今,却是被逼,不得不去。和小桃子商量来商量去,下次去敦煌更可怕,算了算了,生病请假的尚方宝剑还是下次再请出来吧。
到了之后,小饭饭问环境如何,我答:房间发臭,喝酒作秀,难吃难受,饿等睡觉。
据说这条经典的短信她现在还没删。
当夜,去了海边,看篝火和烟花。当烟花升起的一刹那,我站了起来,全神贯注地看着,竭尽全力地看着。然而,那长安上元之夜的烟花心情,再没有空间,再没有时间,可以重来。我意兴阑珊,早早回去睡觉,并拒绝起来看日出。
第二天下午,终于到了大家期待的节目:海边游泳。
男人期待看女人,女人期待比女人。
我不会游泳,但这是在非原则性问题,我配合普罗大众的气氛,不做狷介之举。和小桃子一起脱,一二三,大红和玫瑰红的外衣落下,粉的比基尼和黑的大露背露出来;一二三,走到海滩边,搔首弄姿,合影。但是,谢绝陪总编嬉水。
我不喜欢海,在深圳的时候就不喜欢。一望无际的海洋,我会想到海难、淹没、窒息、没有人听到呼救、沉下、死。许文强在对程程说:“无边无际的大海会帮助你的。”程程掉头而去,目光像海一样,冷而茫然,不会的,无边无际的大海也帮不了她。
不喜欢海的人,是没有安全感的人。
最好的风景,出现在小张带我们找螃蟹的路上。尽管没遇到退潮,但那一路浪花、一路山坡、一路夕阳,是平静的惊艳。
是夜,再也忍受不了难吃的饭菜,决定和小张出去吃宵夜。在小路的尽头,在最后一个露天的小摊上,在一炉已经灭了的炭火上,看着老张和小张为我们烤扇贝,就着微弱的灯光,护着一息尚存的炭火,小心翼翼,全神贯注……
忽而心酸。
他们并不是我的密友,平日浅浅之交,限于工作。更甚者,还不得不防,处处留心。但这一刻,却会一生铭刻在心里。那么静的夜,那么凉的海风,世间所有的纷扰,都可以忘却。
在这次去葫芦岛之前,最大的纷扰,不是来自外人,而是来自自己人。我是带着自己人的不愉快上路的。行前,小桃子说和我住,小妈也说和我住。我听财务安排,没有过问。最后的结果是,她们互相推诿,我就在莫名其妙中,变成了不和她们任何一个人住。
这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小事,但我哭了。
那一种没有人要的感觉,那一种友情失重的感觉——如果吴老师还在,我何至于此?在北京,我没有亲人,也没有恋人,吴老师曾是唯一的亲人,他走了,我就只有这些朋友。可她们有家。这是失重的友情,不对等的双方。所以吴老师才那么早就预见到,“我走了,她们都放心,只有你是一个人。”
但她们不懂。她们送了我一个橘红色的哈根达斯钱包,补半年前的生日礼物。我不需要礼物,我只需要大年初一那一天,有人记得我。如果不记得,补全世界的礼物都没用。
我明白了,我是一个人。在葫芦岛的日子里,和小妈住,和小桃子玩,但精神已游离。我们回不去了。
鹭芸从葫芦岛回到北京,又回了杭州,她说,觉得办公室气氛怪怪的,我说,我们再也回不去了。这个团队里,再不会有人,像鹏鹏和吴老师那样爱我。
我想念吴老师,于是把签名档改了,把头像也换作了汉服。真巧,就这一瞬间,他上线了。原来是鹭芸要他来劝我。可是他越关心我,我就更感觉到今日的失重。就像那一晚,看到涛宝的图片解说,“没有岁月可回头”,我会失声痛哭——吴老师,没有岁月可回头。
艾曲劝我:何尝不想前一句,“有了伴的路”?
可是艾曲你知道吗,像我这样生离死别漠然惯了的人,竟然被他们牵动眼泪,那就是我的劫数了。
曾经有过伴的路,没有岁月可回头。 |